我又看看外面,大雨之下,街上连一个路人都没有了。应该不会再有客人。
我把做好的奶昔放在木托盘里,金瞳自然地接过去,对我说:“那你过来,和我一起坐下喝。”
“嗯。”我在围裙上擦擦手,跟了上去,坐在了她身边的椅子上。
她把其中一杯雪白的奶昔递到我面前,我接过去,咬住吸管喝了一口。
然后,我大概是像第一次吃到小番茄的仓鼠一样短暂呆住。
怎么说呢,成熟得这样好的释迦,口感绵密甜软,加入水牛奶与适量的淡奶油后,被料理机搅打得十分细腻,口感不能用一个简单的词就能形容。
明明砂糖炼乳都没有加,比其他奶昔简单得多,但原本的味道就已经很丰富。
“好喝吗?”金瞳双手握着玻璃杯,还没有喝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。
我点头。
我用力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笑了一声,然后才开始喝。咬住吸管的时候,带着笑意的眼睛还看着我。
我用手撑住额头,试着挡一挡脸,心道:小姜啊,见见世面吧。
又想,可是真的真的巨好喝啊。不信你们自己试试。
虽然我很穷,只在很多年前吃过一次释迦,还是挑的最小的,但是能把释迦当普通食材经常食用的人也是不多的吧?
……吧?
我低头喝着无比美味的释迦奶昔。
金瞳忽然开口:“我有一个朋友。”
“嗯?”我心一跳,抬起眼睛。
“她也很羡慕我家的果树。我就说给她寄,不管她想吃什么,只要我家有,我都可以给她寄。但是她每一次都拒绝我。”
“……”
我凝住,在心里说:你这位朋友是不是叫饶圆圆?好巧。她现在就在你面前。
但我没有出声,安安静静坐着,像一个最耐心的听众,等待着她的下文。
“我想不通,为什么?”她看向我。
“大概是觉得那些都太贵了,她不知道怎么回报,很不好意思吧。”我这样说。
但其实不是的。我是因为不想她知道我的地址,不管是同在学校的宿舍地址,还是c县老家的地址。
“我不用回报。”她用细颈长勺搅着杯底的释迦果肉,“假如你朋友家里是生产纸巾的,纸巾多到用不完,她想送你一些,你会拒绝吗?”
“……不会。”我顿了一下,“但是这不一样,纸巾比较便宜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?我家的水果也多到吃不完,我送给她,并不是她占我便宜,而是她替我减轻负担。”
金瞳难得说了这么长的话,语气不像之前那样淡淡的,变得特别认真,甚至带了几分执拗。似乎因为这件事很挫败,耿耿于怀了很久。
这是我没有料到的。忽然间心里涌起了一些歉意。
见我沉默,她换了种语气:“对不起,我太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外面还有雨声,气氛忽然下沉,我笑了下说,“或许你不白送,用便宜的价格卖给她,她就会接受啦。”
我的语气轻快,仿佛是在真心替她出主意。但事实上,我知道这个朋友已经从她的世界消失了,说这些不再有意义。
“是吗?好像有道理。”她却眼睛一亮,在认真思考的样子,“我外公开了个微店,也可以会员打折。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她就拿出手机解锁,“我也可以送——啊不,卖给你。”一边点开微信一边看我,“学姐,你不会也拒绝我吧?”
二十岁的金瞳,那样清冷好看的脸孔,平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疏离模样,此时眼中却破天荒的流露出一丝脆弱。
“不会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然后她就笑了,浅浅的,像是安心了一点,对我说:“那我们先加微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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