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刘新香等尽数蹒跚着围在床边,其中萧月荧、刘新香还拄着拐杖,眼神浑浊,伛偻身子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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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不少戴着孝布青年和稚童也都围在床前,或是好奇,或是肃穆,或是哀伤,萧默双目一扫,忽然感到有些可笑,这些人多是萧炳顺和萧月荧的子孙,一脉之源,可到自己这里却是最后一个得知的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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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萧默来到床前,堂屋内其他人的6续停止了议论,屋内正中的床上,萧炳顺盖着深红色的寿衣,头已经掉光了,眉毛都是灰白,脸上的皱纹盘根错节,额上、双颊爬满了紫红色的老年斑,气若游丝,眼睛始终是睁开的,伴随着萧默赶到床前,浑浊无神的双目也开始恢复了丝丝神采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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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你来了。”萧炳顺嘴角艰难牵动了一下,依稀还能辨认出几十年前的轮廓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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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默吸了口气,颤抖着抓住他的手,无言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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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…老默,你知道吗?”萧炳顺似乎笑了笑,声音断断续续,萧默却能听得很清楚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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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实我很佩服你,你知道吗……我佩服你能在十三岁就敢独自赶往石镇找萧安报仇,佩服你能在十四岁一刀斩大虫,佩服你能在十五岁的年纪获得浇铸大师与木雕大师的身份,同时你还和那十七青年有着非一般的关系……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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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默平静地听着,类似的话这些年听了太多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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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是恭维你。”萧炳顺脸上泛起一阵异样的红润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萧默拦住了,可他的声音却是清晰了很多,“你有你的际遇和原则,可我也有我的生存之道,或许你心里对我的行为不耻,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,身在寒门,我不得不在夹缝中求生存,我也想去找萧安报仇,可是我能吗?当年,我也不想将萧雅嫁给萧源,可是我能吗?我没有反抗的能力哇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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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今年虚岁八十三,和老头同岁,算高寿了,活了这么多年,我悟出了两个字,一个是忍,一个是淡。前四十七年悟忍,后三十六年悟淡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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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忍,一个淡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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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默身形一震,若有所思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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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忍常人所不能忍,所以我得长生,淡世间不平事,所以我大自在。老默,你今年也该到五十了吧,我熟学相术,曾为你看过一相,你这一生太过执着,很多事情都太执着于表象,因而纠结一生,唯有放下,方可得大逍遥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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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炳顺的声音渐渐低沉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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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传到萧默耳中却如晨钟暮鼓,振聋聩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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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…老默,答应我,照顾好勇康、萧雅一脉好么,我这一生无能,直到四十七岁后才算沾了你的光,生活开始好起来,可我也希望你能尽你所能帮助他们,毕竟…是一门血脉啊…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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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答应你,大伯父,这些事不用你说,我也会办妥的。”萧默低沉道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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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!好!那就好!”萧炳顺微微颌,一连说了三个好,旋即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,双目陡然爆出一阵慑人的神光,紧紧攥住萧默的手,红寿衣下的胸腔极起伏着,“你,你你叫我什么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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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伯父。”萧默有些不忍,又重复了一遍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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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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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炳顺这次听清了,放声大笑,脸上的皱纹都堆叠在了一起,旋即,他一声咳嗽,在堂屋内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,吐出一口痰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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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血痰!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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须臾,萧炳顺眼睛的神光开始涣散,盖得很严实的寿衣也不复颤动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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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萧炳顺风光大葬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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