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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头子!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有人拦着去路,还是自己的老婆娘,王家良望着她,见她瘦了一大圈,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心里暗暗吃惊。
脸上不动声色地问:“要跟我说什么?”
瞥见了老头子眼底的诧异,摸了摸自己的脸,候茶香眼底满是悲凉:“我是不是很难看?我肚子疼了好几个月了,我想去县医院看看,你陪我去吗?”
“肚子疼了好几个月?”到底是自己的老妻,王家良忍不住关心,“那你怎么没说?有叫赤脚医生看过吗?”
难得老头子还愿意理她,候茶香瞧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欺负了一辈子,嫌弃了一辈子的男人,在她生病之后还能为她着急上火,心里很感动。
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,不断地流,情绪一激动,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她抱着肚子蹲下来,一边擦眼泪一边用手死死抵住疼痛的部位。
看她疼的脸色铁青,王家良很焦急,他心里很清楚,老婆娘虽然凶悍,可也是个坚强的人,很少会喊病喊痛。
记忆中,她好像连感冒发烧都很少有,一年到头都是来去匆匆,风风火火的。
肚子疼到这样,估计是真的受不了了。
他也跟着蹲下来,伸手去摸她按住的地方:“是这里疼吗?”
“是!”候茶香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,“真的很疼,疼的我都不想活了。”
摸着她那疼痛部位,王家良觉得很奇怪:“怎么会是这个地方疼呢?这地方也不像是一般的蛔虫病引起的疼呀,你等着,我去叫大孙女来给你看看,她懂的东西很多。”
听说老头子要叫王思含来,候茶香本来要制止,想了想,还是算了。她都这样子了,也没什么可矫情的了。
要真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,她就是个没过六十岁的短命鬼,谁想笑话就喜欢去吧,她不在乎了。
农村人一般都讲究活到六十过后,才不会死了被人骂短命鬼。要是没过六十,那就是在生的时候干尽了恶事,坏事,丧尽天良才会被阎王爷拘了命。
王思含被王家良叫来的时,见候茶香蜷缩成一堆,用膝盖顶住肚子疼痛的地方,脸色苍白,额头都是汗。
心里一惊,感觉要出大事了。
以前的候茶香泼辣凶悍,骂人跟翻了天书一样厉害,能把死人从坟墓里气的活蹦出来。可此刻见她形容消瘦,头发枯黄,被病痛折磨的了无生气,心里所有对她的怨恨,恼怒都消散了。
如果真的跟她猜想的一样,那候茶香剩下的日子就不多了。
张了好几次口,王思含终于生硬地喊了声:“奶奶!你都疼成这样了,怎么不知道去医院呢?不懂的去可以找小姑带你去呀,怎么能拖到这么严重才说。”
候茶香脸上的泪流的更凶了,她什么都不想说,只是举起手摆了摆。
找她女儿?要是可以她怎么会不去找?女儿早就对她生病很不满了,再让她带自己去县医院,估计得骂她个狗血淋头。
自己生养的孩子是什么德行还会不清楚吗?
靠得住靠不住心里也明镜似的,只是顾着一张老脸,不想把话都说出来罢了。
她那个女儿是根本靠不住的不白眼狼,她也不指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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