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多月后,一行人终于抵达长安,城门楼前,侍卫刚看到马上的李景恒就纷纷让开路。
李渡什安静的坐在轿子里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她心里很是复杂,不知道见了李道宗之后该说什么做什么,相比以往各式生死攸关的危难时刻,这种棘手的情感场更让她局促不安。
京令一路劳顿,早就沉沉睡去,京喜虽看出她心事重重,但也不敢直接过问,试探着想安慰几句:“小姐,马上就到郡王府了,你怎么不高兴?”
“没什么,你也睡会吧。”李渡什轻启朱唇,依然面无表情。
李府——
“大少爷回来了!”门童大声吆喝着。
李道宗听说儿子回来了,随手披了件外袍,把领子竖起,起身迎了出去。
李景恒纵身下马,带着李渡什往正厅走去,刚巧碰到迎面而来的李道宗。
“父亲,我回来了。”他几步上前,躬身行礼,而后将身子一挪,给李渡什让开地方,“快见过父亲。”
李渡什看到他一本正经的和李道宗说话,反而有些不适应。心想这李景恒还真是两面,一面奉公守礼,公子翩翩;一面又举止轻浮,行为不检。转而眼含微光,极速入戏:“父亲,我是锦儿啊……”
李道宗走上前去,拉过她的手一番认真打量,激动得嘴唇微微发颤,声音哽咽:“是我的锦儿!是我的锦儿!看这眉毛眼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,女儿啊……让你受苦了,终于把你盼回来了!”说着来回摩挲着她的手,满眼爱怜。
李渡什没想到纠结了一路的父女相认竟如此容易,一个欠身扑进李道宗怀里:“父亲!”
这一句“父亲”,表情、神态、动作全部到位,戏做的真足。
锦儿以前的奶妈也被叫来认人,听闻这个小姐是吐蕃盖了官印一路护送来的,想来差不了。
时间那么长了,奶妈其实早就忘了锦儿的模样,煞有介事的上前把李渡什周身审视,停了半响才道:“是!是锦儿!老爷,恭喜您!真是三小姐回来了!”
“我就说错不了,景恒,是你多虑了!”李道宗盯着李景恒说着,眼神似有埋怨。
李景恒微微低头,打了个马虎眼:“父亲说的是。”
此刻的李渡什一阵欣喜,抑制不住的泪流两行,是感动,是紧张,也是掩饰。眼前满脸皱纹的白发老人让她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,若不是无奈之举,定不会欺瞒。转而一想,自己好好替锦儿尽孝,圆了老人的心愿也未尝不好。
真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,自己要真是李道宗的女儿该多好。一家团聚,骨肉浓情,再想想自己那亲生父亲,强烈的对比不禁让她心头一阵悲凉,又一阵撕扯的痛。
回到正厅,她扶李道宗坐下,亲手奉上一盏茶,双膝跪地:“女儿每天都在想,见面后一定要给父亲亲手敬杯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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