霁月清风般。一首熟悉的曲子从他指尖泄出,其声悠悠然,如山川白雪初融。
明霄不由驻足,听了许久,也随声轻和。
待一曲之后,那许久未动的修为,竟在此时突破了。
明霄不由问:“你是谁?这里又是哪里?”
“月淮城。”
明霄微怔:“我并未去过月淮城……”
那人:“所以这里也是你的梦里。”
明霄似懂非懂,明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,他却完全没有戒备对方。只是他想靠近,前面就跟隔了一道雾似的,怎么也靠近不了。
那人:“别再靠近了。”
明霄:“你为何会出现?”
那人:“我不过是一片快要消散的碎片罢了,你以后不会再见到我了,无需在意。我日后……也不会再影响你了。”
明霄:“影响我?”
他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。
那人面带苦涩,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问他:“方才那首曲子好听么?”
明霄点了点头。
那人:“青玄琴谱里的曲子,名为一世安。我消散后,世上便无人知道青玄琴谱了。今日被你听到,也算青玄琴谱留在世上的唯一一首,记住了。”
他的身影越来越淡,眼前的景色变得格外模糊。
花下那人浅笑,不再有任何不舍。
“我天生拥有的东西就比别人多,所以日后失去的东西也比别人更多。”
“从一出生开始,我便在失去。”
母亲惨死,父亲无能,所有人将希望寄托在每日被异火烧灼的他身上。
这种情况自遇到一个人之后,才得到了改变。
阿寻治好了他。
一世安,一世安,那是他初见阿寻时,所弹奏的曲子。
今日,也赠给自己的来世。
—
当明霄醒来时,发现自己已经闭关七日。
他心绪烦忧,心神始终被那首琴曲所吸引。不知怎的,明霄走到竹亭下,挥了挥袖,石桌上便骤然出现了一张琴。
拜入师尊门下后,师尊给了他许多东西,这张琴是中品法器。
明霄坐了下去,随意拨弄了几声,竟神使鬼差的弹奏了一个音。
这声音带着勾颤的余音,直直的闯入他的心头。
明霄眼神微变,他分明没有学过琴,难道是受了梦里那个人的影响?
可他并不觉得害怕,反而有种陌生的熟悉感。
“梦里那琴曲该怎么弹来着?”
明霄开始拨弄起来,手指起初僵硬,却渐渐弹得行云流水。风吹都竹叶沙沙作响,那嘈杂的声音,都无法动摇他分毫。
他弹得深入,却不知一人竟悄悄靠近。
萧慕寻站在远方,在皎月的清辉下,眉目也显得三分温柔。萧慕寻的眼底满是怀念,不成想今生今世竟然还能听到这首曲子。
待明霄弹完,才看到萧慕寻的身影,连忙慌乱起身:“师尊不是去了九幽?”
“知道你要参加宗门小比,我急着回来了。”
明霄心头微暖:“多谢师尊。”
萧慕寻心神微动:“这首曲子……?”
明霄:“好似叫一世安,我就随手弹了几声,让师尊见笑了。”
他觉得好生奇怪,明明前段时间见师尊还有痛苦酸涩之感,梦境之后,他看着师尊只剩下欢喜,再无那种感觉了。
消散……
难道真是那个虚影在影响自己?
明霄还来不及深想,萧慕寻便走到了石桌前,带着怀念的口吻:“一世安,原来叫一世安。”
萧慕寻抬眸,又问:“那你想当音修?”
明霄拒绝得很干脆,声音斩钉截铁:“不,徒儿今生今世只做剑修,绝不更改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竟同时笑出了声。
“剑修好,自在便好。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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