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吉他弦上挥扫而过,铿锵有力的前奏旋即响起,震撼着所有人的耳膜。
“老家伙...”
下一刻,廖甲充满沧桑的声音伴随着音乐节奏而起。
这首歌他在不同的场合早已唱过几百遍,对于现场的顾客们而言,也早已是耳熟能详,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。
然而在现场亲耳聆听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。
虽然说这支临时组建的乐队跟黑色记忆无法相比,彼此间的配合很生疏,缺乏足够的激情能量,但廖甲的演唱足以掩盖一切的瑕疵。
他的嗓音比起当年越发显得沙哑,也没有当年如火如风般的热烈情怀,甚至嘶吼都不再那么有力,然而岁月沉淀下的沧桑就如同陈年的美酒越加芬芳,直入神魂让人不由自主地战栗。
站在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放下了手里的调酒壶,服务员们不再到处走动端送酒水,而是悄悄躲到了角落边,几位酒吧的驻场歌手和乐队成员,都用无比敬仰的眼神注视着舞台上肆意嘶吼的廖甲。
黑六酒吧里的客人们,表现是不尽相同的,他们有的抿紧嘴唇严肃无比,有的握紧拳头无声呐喊,也有的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光芒。
大家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辉煌的摇滚岁月中,尤其是那些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,廖甲带领黑色记忆乐队征服大陆的时候,他们正青春澎湃,还不能够完全体会到这首作品的内涵。
无情的岁月让他们明白了以前不明白的,现在再次听到这首《老家伙》,感觉已经完全不同,哪怕早已心如坚铁,也不禁被深深打动。
因为他们已经或者快要成为歌里的“老家伙”了。
陆晨站在廖甲的右后侧位置上,他也算是第一次以非主唱的身份在一支乐队里弹奏,感觉很是新鲜。
而除了这点新鲜感之外,陆晨心里的震动丝毫都不比现场的歌迷们来得轻。
因为他在廖甲身上看到了一种力量,一种对音乐、对摇滚执着而坚韧的力量,看到了这位喜欢抽烟、喜欢喝酒、喜欢骂人的摇滚老炮所拥有的最可贵品质。
陆晨不禁扪心自问,在音乐上他是否做到了这样的程度?
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
他写小说、写剧本、拍电视、拍电影、投资游戏、投资传媒公司...事业是越做越大,钱是越赚越多,但距离最初的音乐理想似乎也越来越远。
陆晨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,他并不怀疑自己现在正在走的路是否正确,但是不是走得太快太急了点,以至于错过沿途的风景呢?
直到廖甲唱完最后一句歌词:“再见,你们永远的老家伙!”
全场肃静,过了片刻,掌声、叫好声、口哨声瞬间充斥着整个酒吧,仿佛就像是夏日里的风暴,甚至冲破了墙壁和窗户的阻隔,传递到外面的街道上。
黑六酒吧的外面已经围了一大圈人,他们都是得到消息赶来的歌迷,被服务员们阻挡在外面,尽管酒吧门口早已摆上了客满的招牌,却没有多少人舍得离开。
他们听到了这些叫好和鼓掌的声音,人群都为之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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